周阆屿看清他以后,下意识以为他要搞什么袭击,一拳就揍了过来,魏瑕没有躲,生挨了这一下,颧上立即红了,但他只晃了一下,蹙了下眉,一个眼神都没给周阆屿,只对着林北柔,轻声开口:“先把眼睛闭上。”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许林北柔看不见。
她凭什么影响他,他不允许她再多一件影响他到不能自控的事了。
林北柔:“……?”
林北柔近乎粗暴一把推开了他,防备警惕到了极点:“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接着恐慌地喊:“周阆屿!周阆屿!”
无意识的,她口型凝聚成了一个“哥”的雏形,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又很快消散了。
周阆屿却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震颤,来不及细思,直接上前一把推开了魏瑕,继续检查林北柔的眼睛:“乖,先把眼睛闭上。”
他极度不喜魏瑕,魏瑕的话却是对的。
林北柔急忙听话闭上了眼睛,魏瑕被推到在旁边三步以外,像个外人一样看着他们,看着周阆屿焦急又冷静地检查林北柔的眼睛。
魏瑕那一刻心里腾起了连自己都陌生的阴晦杀意。
他,想杀了周阆屿。
想让这个东西,连人带皮彻底消失。
这股裹挟着砒霜一般的杀意,穿胸透骨,连他自己也毫无准备,灵魂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搅动,某种以气化形的精神体忽然冲破了出来。
魏瑕看到自己体内跳出一只奇怪的半透明生物。
好像还是幼年体,乍一看像蛇,仔细看,头上有角,角上有一层茸茸的短毛,还是没发育好的小角。
这个东西只有他自己看见了,周阆屿和林北柔都没注意。
这只幼龙似的东西异常灵活,急不可耐地冲出来之后,乱飞乱绕了好几圈,迅雷不及掩耳,魏瑕抓都抓不住,然后它好像直觉感应到了魏瑕不想让它出现,想让它回到身体中,立马狡猾无比,像个小孩子一样窜到了林北柔身后,抓住林北柔的衣服,小爪子攀岩一样往下爬,躲到了林北柔脚踝后方。
林北柔:“……?什么东西?周阆屿!有东西!”
局势混乱,魏瑕眼睁睁看着,这个东西忽然变短变胖,长出了毛,角变成了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刹那变成了宠物中最温顺无害的一种,兔子。
一只毛茸茸的垂耳兔把自己团作一团,紧紧缩在林北柔脚边,还试图不停地往她两只脚之间挤。
这时候,就连周阆屿都注意到了。
他低头往下看,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兔子,正贴着林北柔的脚,好像恨不得在那里做窝。
周阆屿:“……”
周阆屿:“别慌,是兔子,可能是附近哪家人走丢的宠物。”
林北柔:“啊?兔子?”
尽管眼睛看不见了,她却本能地蹲了下来,摸索到了脚边的毛团子,手感茸茸的,轻柔到无与伦比,那些绒毛又长,又像没重量一样,绵绵的毛边云朵似的,暖烘烘的三瓣嘴凑到她手上,闻来吻去,小动物鼻息喷洒,搞得她手又湿哒又痒。
“好小的兔子!”林北柔惊呼出声。
魏瑕全身僵硬,清晰地感觉到,他鼻间和唇边,都传来了林北柔掌心和手背肌肤的触感,还闻到了她护手霜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