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决定也没那么严重。
就是闻扶星决定把这事告诉刘洪青。
但这属于投机倒把,是违法犯罪,可不就是违背祖宗嘛。
他想的比较简单,钟庆明在的这段时间,他能捞几笔算几笔,之后就不会再干了,风险比较小。
毕竟钟庆明现在可不是单纯的买家,这次他牵线搭桥,真败露出来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样就两人算是同伙,闻扶星给他一人供货还方便简单。
正好姥爷刘洪青住在城里,工作也清闲,能给闻扶星搭把手可就轻松多了。
这么想着,闻扶星早上没咋睡假装出了一趟门,赶在姥爷上班前提了一大袋粮食回来。
他各种粗粮细粮都换了,等步入正轨,姥爷接受良好了,他再都换细粮回来,再之后,就可以明目张胆把粮食拿回家吃。
闻扶星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完美,他都要忍不住叉腰大笑。
他可太聪明了。
“星星,这啥啊?”
刘洪青今天一早可有精神,只要外孙在,他就有功夫好好下厨,“哟,哪来的面粉,这么老多!”
他扒拉了一下蛇皮袋,发现装着面粉的袋子还挺沉。
“姥爷,我跟你说个事你就知道了。”
“你去黑市了?”刘洪青想也没想说到。
还没等回答便压低声音吼,“倒霉孩子不是说过不让去黑市的吗!那儿多危险!你妈就生了你一个,要是出事了我咋跟她交代!”
“你听我说啊!”
闻扶星被说一通觉得自己还挺委屈的呢。
他都不知道黑市在哪!
刘洪青板着脸把人拽到屋里:“那你说!”
闻扶星把钟庆明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把自己事隐了撒谎捏造了个虚拟大哥,人设按照大反派的来,把自己干的事安到大哥身上,自己就是个中转站小弟。
“姥爷你看这多好,我不用跟人接触去买卖,大哥也不在这,他只管发货,我只要按要求把东西给送到指定的地方就行了,抓现行也抓不到我啊。”
“你这说的还挺好。”
刘洪青在心底已经琢磨这事的可行性了,“那个大哥为啥不直接给钟庆明呢?非得走你这么一道?”
“我不是说了嘛?他们都挺忙的,钟庆明本来就是海市来的,他也说了待不了几个月就要走,这生意啊就这么一会!到时候他走了,我们再想想要不要继续,现在先不想那些,就说这几个月的。”
刘洪青虽然没少干糊涂事,但他不是个老傻白甜,没脑子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其实最担心的反而不是本身投机倒把的危机,这年头有点底子的谁没沾点呢?但总归环境不好,他就不愿意让外孙接触。
他最担心的是那大哥靠不靠谱!
这种好事凭啥找你呢?
说句不好听的,他觉得外孙机灵有,但是过于单纯,对人的防备心也有,但容易轻信!
“姥爷,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你不放心,我这不就来找你帮忙嘛!”
闻扶星见姥爷迟迟没说话,心里有点着急。
原本他觉得这都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姥爷这么谨慎。
“个倒霉孩子。”
刘洪青没好气骂。
最终还是答应了闻扶星,他是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
由于刘洪青对城里更熟悉,便先由他去打探钟庆明留下的地址,闻扶星则帮忙守在废品站。
平时也不会有什么领导过来,在废品站上班的就是两上了年纪的老头,经常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是找熟人过来顶一顶。
当然这肯定不合规矩,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追究。
这岗位是真悠闲。
闻扶星一上午就躺那看看书,喝喝茶,偶尔来了两个买垃圾的,称个重收钱完事。
说到这个,上午其中来的一个人还是村里的女知青。
那女知青是新来的,他也没记起来名字,便装作不认识。
有印象还是因为那会儿她让他帮忙说话,简直搞笑。
接着她进去后跟淘宝贝似的把里面翻得一团糟,最后当然是什么也没有,一堆垃圾指望能有啥呢?
可能是也不好空手走人,她最后随便拿了几根木头,纸板和一叠报纸。
就为了这点破烂把废品站翻了个底朝天,闻扶星都气笑了。
毫不客气让人回去把东西都整理好。
谁知这女知青也记得闻扶星,觉得闻扶星在故意为难她,还委屈极了。
她理直气壮道:“你凭啥使唤我!你是在这工作吗?”
“你搞得乱七八糟的还有理了?”
女知青嘴巴一噘,看着闻扶星那张隽秀的脸,她自认为娇憨道:“你不能因为我跟夏花玩得好就针对我,以权谋私,而且夏花已经跟你们分家了,不许再欺负她!”
“脑子没病吧?”闻扶星简直莫名其妙。
这怎么又跟闻夏花扯上了?
事情的最后闻扶星当然没客气,直接强制把人关到放垃圾的院子,扬言要是不弄好就去举报她。
她也就是外强中干,威胁两句就乖乖去整理了。
临走前闻扶星还没忘收了几毛卖垃圾的钱。
既然是闻夏花的朋友,那不得坑一笔,是以直接卖了一沓垃圾纸板。
回去之后他还把这事跟姥爷刘洪青唠了一遍。
刘洪青哈哈大笑把外孙夸奖了一番:“就该这么做!”
他最讨厌人把垃圾翻乱!
因为来送废品的人只有来送的那一趟会整理一遍,其他时候就要靠自己清理了。
总不能来个人就整理吧?那不得累死。
中午闻扶星找了个借口在系统里换了饭菜,其实他早上提了那么多粮食,自己做也成。
只是中午他们打算把东西运过去。
刘洪青已经把钟庆明这个人仔仔细细都打听好了,对方跟闻扶星说的并没有撒谎。
他还听了一耳朵关于钟庆明身上的流言,特意去求证了一番。
也是个可怜人,现在抚养权的官司打的火热,确实没时间。
听说小孩性情大变,都不愿意说话了,也离不了人。
刘洪青难得起了恻隐之心,还主动跟闻扶星商量了之后这个副业的事情。
闻扶星听了还挺吃惊的,他并不清楚钟庆明的事,想来最开始对方要的那些东西确实挺着急的。
“怪不得他净要些补品还有小孩用的东西呢。”
“这小伙也是个有情义的,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海市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刘洪青叹了口气,“这官司要是被孩子他爹一直拖着也捞不着好。”
闻扶星瞪大眼睛:“这是杀人了吧?他还有脸拖着呢?不应该坐牢枪毙吗?”
“哪有这么简单呀,你想想那些把孩子故意弄死的还少吗?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刘洪青不想跟外孙讨论这些人性问题,转移话题道:“你那什么大哥把货放哪了?等下姥爷跟你一块去搬来。”
“我自己去就行了,等下弄好了我叫你,大哥交代了他的人只认我,姥爷你去了也没用。”闻扶星说。
他倒是想到村里有些孩子出生没多久溺死在茅坑的传闻,基本全都是女婴,不然还有在山上走失的,找到的时候尸骨都不全了。
这些家里人从来不会跟他说,都是他听一些大娘唠嗑听来的。
本来觉得这些事离他还挺遥远,钟庆明的事一出,他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想到这,闻扶星突然用力抱了一下刘洪青,把老头吓了一跳。
“倒霉孩子又干嘛?!”
闻扶星没有说,只是傻笑:“嘿嘿嘿。”
.
闻扶星租了个牛车把东西都提前装上,带上姥爷去了钟庆明给的地址。
以后他直接把东西囤到姥爷家里就好,然后再由姥爷把东西运过去,或者钟庆明直接上门来拿。
钟庆明这边自从给出信后一直很忐忑,吃不好睡不好。
他接下别人给的单子,当然也是想赚上一笔。
这些年存的钱早就花光了,毕竟也没有工作很久,海市花销也大,最后还是跟朋友借了一点钱才稳下来。
这个朋友就是当初告诉他外甥消息的朋友,也幸好人家正巧过来这边下乡,不然可能直到外甥死他都还蒙在鼓里。
想到孩子,钟庆明眼中出现浓重的恨意。
“舅舅,不气。”
怀里的小孩伸出手摸了摸他下巴胡茬,小手的小拇指有点怪异变形,像是骨头长歪了。
钟庆明立马回过神,狠狠亲了一下小孩的额头:“童童,舅舅不气,舅舅会让李为民付出代价的!然后童童只要每天快快乐乐的就好!”
“嗯!”童童应了一声,很快又困了。
钟庆明见童童睡了,有些不舍的放到了床上,自己则是坐在窗台前看资料。
这些资料是打官司要用的。
他咨询过了,这官司是百分之九十九会赢,于情于理,对方不占一点儿。
剩下的百分之一则是他自己撤诉,这当然不可能,怎么都要让李为民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钱,他会想办法赚。
他有预感,只要跟那个大佬搭上了,哪怕只有这么几个月,他也能赚不少!
之后他回到海市,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一定能和童童好好生活。
“咚咚咚!”
突然敲门声响起,钟庆明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猜想到会是谁过来找他,惊喜的小跑出去开门。
他租了整个院子,主要是为了童童能静养,他现在不适合跟很多人接触。
“小兄弟!你终于来了!”
钟庆明高兴的把人带了进来,见到还有个陌生老人他也没多嘴。
“叫我小闻就行,这是我姥爷,以后他会帮我送货。”闻扶星介绍到。
他想起自己还没跟人说过自己叫啥,这钟庆明也真是心大,都没问过。
“闻姥爷好,来喝茶。”钟庆明热情的招待两人,“这茶叶还是从小闻那换来的呢,我一个人啥也没有的就来了这里,感谢小闻兄弟的照顾!”
“客气了客气了,钱货两讫,说不上照顾。”
接着三人喝了两口茶,闻扶星招呼着人先把东西卸了下来,让钟庆明清点。
刘洪青也是老当益壮,搭了两下手后干脆搬上了,一点问题也没有,还说活动完身子更爽利了些。
闻扶星觉得自家姥爷就是显眼包。
等清点完毕,钟庆明进屋把早就准备好的钱票拿了过来。
脸上的笑容真是藏都藏不住。
“都在这里,你点点,工业票还挺多的。”
闻扶星接过直接当着面把钱票数了,发现钟庆明确实是个很好的合作的伙伴,人也很实在,他说想多换点票,就真换了,而且是比按照本来说好的要多上一点。
“谢了啊,你下次就不用把信放那了,直接把要的清单塞进边上那户人家就行,至于怎么取货到时候再跟你说。”
“好好,谢谢你!”
钟庆明知道这是答应带他挣钱了,信任他了!
刘洪青这时候突然把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拿了下来:“我给孩子带了两身衣服,都是我外孙小时候穿的,还新着,都没有补丁,我还认识一个老中医,祛疤正骨都很厉害,你要是需要我晚点告诉你。”
钟庆明见这个寡言老人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心脏狠狠一跳。
眼眶莫名的发热起来。
他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可以说在这一片还挺有名的。
老人这么一番话,除了是想照顾他以外,还是告诉他对方打探过他了。
钟庆明只觉身体暖暖的。
他把猫尿憋了回去,郑重的结果包袱:“老爷子谢谢你!我需要!”
都是很好的人啊!
刘洪青也没询问孩子的情况,见差不多了,便带着闻扶星回去了。
闻扶星根本都不知道他姥爷还偷偷干了这事,刚刚他倒是像后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