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是说好的一起看电影?还问我呢,你们是不是该解释解释?”闻扶星没有拐弯抹角。
“啊,你说这个啊!”
易清南蹙了蹙眉,作恍然大悟状扶着额头说到:“昨天我爸他……然后晚上有点不舒服,晓辉正好发现了他就留下照顾我了,可能是晓辉太着急了,没去跟你讲一声,对不起啊星星。”
然而闻扶星关注点歪了:“那老登又打你了?!”
易清南表情扭曲了一瞬,没否认也没说明,含含糊糊把说过的话来回轱辘了一遍。
他看着闻扶星有些天真的模样,不好的情绪霎时迸发出来,几乎控制不住。
真傻还是假傻,他话里话外是让你说这个的吗!
“星星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害的晓辉也没去成。”
“这是什么话,看电影也没那么重要,你不舒服总不能逼你去看,身体要紧。”
闻扶星虽然感觉对方说的话有点怪怪的,但以他不怎么转动的脑子是想不明白的,只好索性把这件事翻篇。
反正都不重要。
“快去把晓辉叫来,我给你们送个东西。”闻扶星没有多聊,虽然自己不要紧,但易清南他们毕竟还在干活,被人说偷懒就不好了。
正好易清南想脱离这个话题,赶紧转身去叫了闻晓辉。
不多时两人都来了,聚集在了一颗大树树荫底下。
闻扶星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关注这边的动静,拉着两人偷偷摸摸的在角落掏出了那两支表。
“喏,送你们的。”
表简朴的设计看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廉价,反而很是大气,表带是黑色中等宽的皮子,上面有些凸起的纹路,整个表看起来十分“青春”,是很适合他们这个年龄段的。
闻扶星的眼光一直还不错。
“星星,你没说胡话吧?”
闻晓辉从看到表的开始就大脑宕机了,他伸手用干净那边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大傻子好友的额头,“奇怪了,没发烧啊。”
“你才发烧了。”
翻了个白眼,闻扶星直接跟食堂分菜似的将表随意给塞到两人手中。
感受到手里不算重的分量,易清南抿了抿唇,眼神复杂,还带有些犹豫,但下一刻听了闻扶星的话后又坚定起来。
他的心软简直多余。
只见闻扶星小嘴一张,满脸嘚瑟的把袖子撸起,说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我四叔给买的表,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好看,但星星你不用送我们这么贵重的东西,买也要不少钱呢!”
闻晓辉老老实实想把东西推回去,但闻扶星不接,他又怕给摔了,只好拿着,这一刻他仿佛自己拿的不是手表,而是手榴弹。
“放心吧,有路子呢,这表在那些大城市很便宜,都不算什么,而且你看都没什么花样,老早就过时啦,他们城里人赶时髦,过时的东西自然就便宜的离谱。不信你看看,我的手表是不是要时髦一些,他们就是带这样的。”闻扶星张嘴就来。
“你的这块确实很时髦……但是星星,再便宜对于我们来说也很贵啊!”
当然哪怕是这样,闻晓辉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收下。
就这样两人旁若无人的你来我往,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仗。
易清南就默默的在旁边看着,也不插嘴,殊不知他光听着心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还不是家里人给买的,真不知道炫耀什么。
在阳光的照射下,手表上的金属如同宝石水晶展现出迷人的光泽,十分耀眼,易清南大部分的目光不得不被吸引过去。
他看着闻扶星手腕上那块表,听着两人的争吵,天气又闷闷的,脑袋便渐渐走神了。
他是嫉妒闻扶星的,一直都是。
凭什么对方有那么宠爱的家人,有钱也愿意给花钱,村里人都喜欢,哪怕不上工也顶多说句懒,明明也是个泥腿子乡下人,喜欢跑城里,跟城里人学,花钱大手大脚。
这样又懒又馋又虚荣,除了一个好外貌,一无是处的闻扶星到底凭什么?
就凭他会投胎?
闻扶星就是个傻逼。
易清南没忍住在心里暗骂。
真希望是他投胎到大队长家。
从小到大易清南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懂事,可怜,可怜他倒是给口吃的啊!他差点饿死的时候真希望大家是真可怜他。
不然他妈也不至于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嫁给闻水根,闻水根能是什么好人?他们能不知道?可也没办法,当时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知道闻扶星吃软不吃硬,早就打定主意要在闻扶星身上吸血的。
只可惜,都不用他做什么,闻扶星也快活不了多久了。
好像一年不到吧……
易清南摩挲了下手里表带的花纹,轻轻呼出口气。
他没那个胆量对闻扶星做什么,而是……
想到这易清南不由皱起眉,没有深思,大概是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记得前世闻扶星并没有送他们手表这件事,倒是给他送了双鞋,但那也是过段时间后了,根本对不上,会不会也有人重生了?
没错,易清南是重生的,但他前世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闻扶星落魄后他跟着也不好过,继父更是越来越暴力,他妈为了救他,失手把继父杀了,而他自己被打的一身病,又没钱去看,生生病死了。
所以也就多活了两年罢了。
这辈子他已经在试图逃离继父的家暴了,前几天那继父腿出事就是他干的。
还有柿子树,也是他有意引导。
易清南以为这辈子一切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不想很多事跟前世不一样了。
比如那个住进闻扶星家的知青,前世根本没这回事。还有跟闻扶星关系不好的冯希,那就是个疯子,成天发癫没人敢惹,但也是下乡一段时间后才跟闻扶星结仇的。
易清南本来就心思重,问题越想越多,人也越来越不安起来。
原本他就只多活了两年,增加不了多少阅历,行事作风和原来大差不差,顶多成熟了一些,面上更是还无法做到滴水不漏。
所以脸色突然煞白的他一下子就受到其他两人的关注。
“清南你怎么了?”
闻晓辉最先反应过来,昨晚就是他照顾不舒服的易清南,理所应当想到也许是还没好,“不然你回去休息请假,上午你那块我帮你做。”
易清南立马就要应下,但很快想起自己的人设,垂着头虚弱道:“这上午一半都还没过呢,地里还有好多地方没做,不行,晓辉你昨晚本来就照顾我很久了,今天还让你帮我。我知道大家是朋友,帮忙都是开口的事儿,我也不说其他的了,但这你怎么吃得消?”
不得不说不愧是易清南擅长的,装病弱有一手,闻扶星看着他说话都变成气声了,不免着急起来。
“别说了清南,听我们的。”闻扶星也没心情跟闻晓辉玩拉扯,转头又对闻晓辉说,“晓辉你也听我的!是朋友就别逼逼赖赖的,不然以后我都不找你们了。”
听到这个语气,他们知道无法反驳闻扶星了,因为闻扶星决定下来的事,十头牛也拽不回来。
“那星星,谢谢你的礼物,以后我一定回你更好的!”闻晓辉郑重道。
“对,虽然我条件不好,但我也会的。”易清南附和。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再磨蹭都被人看到了,清南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等会事还多着呢,对了,把新来的知青们分的地方告诉我。”
闻扶星赶紧把人都赶走,再耽误下去,都要中午了,他还干屁呀。
帮忙当然要趁早啊!
不过刚刚倒是间接给他提了个醒,哪有人带着手表干活的,不得整稀碎。
于是闻扶星又去找了刘咏梅。
转悠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妈正被好几个人围着,好不热闹,远远的还听到他们说了他的名字。
“咏梅啊,看来你们家上高中还真有用,这还能认识城里人长见识。”
“谁说不是呢?诶闻老三家的,你们怎么不送夏花也去高中啊,我听说以前夏花成绩还不错吧?”其中一个跟刘咏梅关系一般的婶子说。
“有好东西怎么都堵不住你的嘴呢?”
闻夏花的事一大早就传遍了,碰见个人就是在八卦这件事儿。
但刘咏梅不想让太多人讨论,闻夏花那孩子已经够可怜的,这大难不死还得被编排,得多伤人心。
主要还是昨晚抓到新下乡的知青冯希在现场,而夏花又是被打捞上来的状态,只要有个心思不纯的,这事肯定没个好下场。
闻老三媳妇知道刘咏梅这是在帮她,没有开腔。
正巧气氛就这样僵了下来,等闻扶星走到的时候,其他两个不掺和的婶子看到救星般松了口气。
赶紧熟络道:“星星来啦,你带的这红色的水儿真好喝,酸酸甜甜的,放不少糖吧?要我说还是星星晓得心疼人呢,给爹娘整这么好的东西。”
“哎,好喝就多喝点,以后让栓子他们给婶子们做。”闻扶星对冰红茶的成分避而不谈,拉过刘咏梅道,“我找我妈有点儿事,先忙啊!”
走过了一段距离后,刘咏梅看着前不久才打了照面的儿子问:“啥事啊?这是要哪去?”
闻扶星停下脚步,鬼鬼祟祟往后瞅了一眼,见那些婶子都散了才把手表接下来放到他妈手上。
“妈你先帮我保管着,中午帮我带回去。”
“你不回家了?”
“不回,我有正事要干呢。”
刘咏梅不知道自家儿子还能有什么正事,但也不会直接说出来,想着无非就是要去哪玩,于是没有多管。
“早点回家吃饭啊!”刘咏梅叮嘱。
“好好好,知道啦。”
闻扶星告完别直接朝着新知青们干活的地方而去,他已经提前跟闻晓辉问过了地点,虽然平时不上工,但是他来的也不算少。
没多久后,闻扶星便锁定了大反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