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挑眉：“就这？”
他似乎还没有听够，总觉得沈潏隐瞒了一些什么。
可沈潏却表示得很清楚，她看着沈翊的眼睛淡淡道：“对。”
沈翊从头到脚快速的扫了一眼沈潏，问道：“他们没动你吧？”
沈潏也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无奈道：“哥哥，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她放掉果盘，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轻轻呢喃道：“不过，感觉轩哥对我还挺好的，我之前对他的印象不是这样的。”
沈翊心想，傅俞轩确实是不会动你，他身边养的那群野狗就不一样了。
她讲的小话全被沈翊听到了，沈翊看着面前心思纯纯的妹妹，好奇的问道：“那他之前在你心里是怎样的？”
沈潏歪头想了一下：“嗯...就是那种没人性的坏种，人见人怕花见花萎，坏事都干，好事不沾，“杀人不眨眼”的混蛋。”
沈翊拿起酒喝了一口，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他点头微微笑着道：“一点也没错，他就是。”
沈潏疑惑：“不对，感觉他好像没那没坏的。”
“只是你的感觉。”
沈潏再次疑惑：“我觉得我的感觉还挺准的呀...”
“那是他对你不一样。”
沈潏更加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
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
沈翊看着面前单纯的沈潏，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总觉得他妹没有一点心机，长这么大了却还是和孩子一样，应该历练历练了。
最后，沈翊只是笑了笑，语气淡淡道：“当然是因为你有哥哥撑腰。”
沈潏撇嘴，她才不信。
沈翊起身往门口走去，他对沈潏抬了抬下巴：“走。”
沈潏转头看他，问道：“去哪？”
“带你去玩。”
“你开车吗？”
“你来？”
“可是你喝酒了。”
闻言，沈翊不屑的嗤笑一声：“你又知道了？”
“...我闻到了。”
“衣服上粘的。”
...
张家和沈家是世交，可到了沈旭升和张峻泽这一代，就不能这样说了。
之前的两家代代交好，到沈潏爸爸这一辈两家的关系其实也不错，只是这一代也正是两家发展得最好的时代，属于家业顶峰时期，此后，两家都忙于自家的家业，交流也变少了，后来到沈潏这一代，几乎小辈们都没见过面了。
张灏誠从念小学起就被送到X市和爷爷奶奶住一起，说起为什么会被送回来，那是张老爹觉得自己儿子将来要成才。
而X市的教学条件实际上确实比A市要好，所以张灏誠之后都是在X市读书，一直到到高中。
之前他就是桀骜不驯的天生逆子，如同哪吒转世的小恶魔，小小年纪就胆大得不得了，天底下能降的住他的，当时只有他的爷爷奶奶。
张俊泽一天到晚人都不见踪影，他太忙了，没时间管张灏誠，只得把他交给他的爷爷奶奶，怕他收不住性子，又没收冻结了他的所有银行卡。
没有任何流动资金和零花钱，他的爷爷奶奶也注重“儿子穷养”的道理，跟着他爷爷奶奶只差不被饿死。
后来，只有放长假他才飞去A市玩。
有一次，商务圈的老总们聚会，各家都带上了自己的家属，张峻泽也带着张灏誠一起去了。
张灏誠不太在A市里的商务圈露面，初次看到他的人，还以为他是哪个公司里的童星。
张灏誠一个人坐在顶楼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当年最火又价格不菲的游戏机，游戏机也不好玩，他无聊得望着周围发呆。
来顶楼透气的人也不少，周围人声嘈杂，欢乐的笑声吵得有些令张灏誠心烦，他正打算回房间，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他的视界里闯入一个也和周围嘈杂的一切格格不入的女生。
女生的侧脸小巧精致，皮肤白皙，嫩得像是足水的水蜜桃。
她正面对着墙上的一株鹿角蕨发呆，当时张灏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植物，只觉得那株鹿角蕨不像是在地球上的生物，又或者说它长得太美了，美得有些假了。
沈潏和他一样，对那株鹿角蕨是陌生且未知的，可不一样的是，沈潏充满了好奇，而张灏誠是那种就算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外星人都不会有任何波澜的人。
沈潏比外星人吸引他的眼球。
她太漂亮了。
沈潏没有发现从张灏誠那边投过来的目光，她仔细的欣赏着面前的这株美丽得不可言喻的生物，她生来就对自然界的一切美好事物感兴趣，她喜欢养不同的花花草草，喜欢看展，喜欢室外写生，喜欢小提琴和很多民间乐器，喜欢很多很多，世界上有太多东西等着她去探索了。
张灏誠一眼就看出来，她很热爱这个世界，很认真的那种热爱。
沈潏拿出手机拍照搜索，才发现原来它的名字叫鹿角蕨，她想收集鹿角蕨不同角度的照片，可它长得太大了，很快就要霸占了整面墙壁，近距离的图框还不能把它拍得完整。
沈潏一步一步往后退着，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鹿角蕨，只想着该后退多少才能拍摄出好看的完整的照片，她没有想到，她的身后正放着一个多层蛋糕。
一步...两步...慢慢逼近...
张灏誠看到，犹豫一秒，他丢下游戏机起身走过去，身边的人见他起身了，便扬声问道：“灏哥，你去哪啊？”
张灏誠来到沈潏身后，他盯着还在慢慢后退的沈潏，转头对他们道：“滚过来吃蛋糕。”
沈潏闻声转头，她看到张灏誠站在她身后的蛋糕前，他双手插兜，转头看着前方的小伙伴们，只留给沈潏一个后脑勺。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快要撞到他了，沈潏连忙向后走了两步，她也没再管身后的人，拍了两张照片就走了。
走之前，有些好奇的，她再次转头看向蛋糕前的张灏誠，却发现张灏誠并没有吃蛋糕，他把其他人喊过去之后，自己便转身回到了摇椅上，撑着膝盖拿起游戏机开始打游戏。
因为已经晚上，张灏誠那边的位置刚好光线不太好，沈潏只能大概的看到一个轮廓。
可天生丽质，再模糊的的轮廓也遮不住张灏誠精致的五官，视线下移，沈潏的手停留在他的手上，那双关节分明，操控着手里的游戏机，与周围夜色形成对比的白皙的手...
没过多久，沈潏就回去了。
沈潏刚转身离开，张灏誠丢下游戏机，抬投看着背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带过弯弯的弧度。
“刚刚对着墙拍照的那个女生是谁家的千金啊？”
身边有人问道。
“怎么了？”
“长得真好看，真水灵。”
“我看着也觉得长得有灵气，好像是沈家的千金吧？”
“就是，叫沈潏，老沈可疼他那宝贝女儿咯，养得真乖巧呢。”
...
“灏哥，刚刚你前面站着的那个女生你看到了吗？”
“长得真好看，比婉姐还好看。”
“你滚开点，她根本就不是婉姐那一类型的，比什么。”
“允许百花齐放不知道啊，长得好看还分类型了？长得好看不就行。”
没听他们扯淡，张灏誠心里默念了一遍：“沈潏。”
他记下了那个名字。
张灏誠往后一趟，夜色把他的身躯包裹住，他的笑容消失在只有他自己知道又多疯狂的那片夜色中。
那是张灏誠第一次认识沈潏，单方面的。
那年，他们11岁，已经是6年前。
......
傅俞轩看着对面的张灏誠，笑道：“我还挺想看你在沈潏面前装的。”
张灏誠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听到傅俞轩说话便抬头看他，面带笑意，似乎下一秒嘴里的酒就喷出来了。
他咽下嘴里的酒，挑眉道：“装什么？”
傅俞轩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粉红湿润且带着笑意的嘴唇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理他。
明知故问的，总之不是现在这玩世不恭的模样。
楼下，嘈杂的人声中响起了一声吆喝，目的明确，携带恶意与威胁。
“张灏誠人呢？！”
听到熟悉的人声，张灏誠挑眉，不急不慢的晃着手里的酒，看向傅俞轩道：“哥哥，是你养的小狗吗？”
傅俞轩避开张灏誠的视线，把手里的酒喝完，只剩下冰块留在杯里，张灏誠再次给他倒满了酒，他拿起酒杯起身往外走去。
张灏誠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杯里的酒一点一点的灌到嘴里后，也起身跟了上去。
傅俞轩来到二楼栏杆处，他往下一看，又是周望。
周望又带了一批人过来，楼下的人群给他们留出了空地，全部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张灏誠来到傅俞轩身边，看热闹似的盯着楼下的那群人，好像与自己无关，置身事外。
周望没有注意到楼上的二人，还在吵吵。
“张灏誠呢！不是说就在这吗？！”
“给我滚出来！”
傅俞轩有些不耐烦，他忍不住皱眉，冷声道：“嚷什么。”
周望抬头看向二楼的傅俞轩，立马变乖，前一秒的嚣张跋扈已经不见：“哥...”
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傅俞轩转头，张灏誠正咯咯笑着，笑得十分开心。
傅俞轩皱眉瞥了他一眼，也没管他。
张灏誠看向他，笑道：“哥，调皮的小狗只有被主人教训了才会听话吗？”
此时的张灏誠就像求知欲满满的单纯弟弟，即使话语里满是侧敲旁击。
周望冷脸的看着张灏誠，他的拳头握紧，已经看张灏誠十分不爽。
周围人听到张灏誠说的话后，也起了一阵哄笑。
周望忍无可忍，抬腿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拿着棒球棒指向二楼的张灏誠：“你他妈的笑谁呢！”
张灏誠弯腰，撑着下巴看着楼下的人急得跳脚，只觉得有趣。
“不好意思哦，我天生微笑唇。”
周望带来的人早已坐不住，正指着张灏誠叫嚣漫骂。
底下一片嘈杂，只有周望观察到傅俞轩的脸色不好，他正打算开口叫他们停下，只见，傅俞轩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完，提起只剩下冰块的杯子毫无顾忌的往楼下一丢。
酒杯散裂一地，玻璃碎片往旁边炸开，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到声音，周围人都抬手护住眼睛往旁边躲去，冰块滚落到周望的脚边。
楼下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抬头向上看，周望看着楼上的傅俞轩和张灏誠，脸部开始抽搐，又不敢动弹。
他没想到傅俞轩怎么就站到张灏誠那一边了，现在，他对张灏誠只有更加厌恶，简直像极了一只很快就会发病的疯狗，只是还缺少一个让他发病的由头。
...
沈潏盯着车窗外的建筑物，转头疑惑的看着沈翊：“酒吧？”
沈翊点点头，坦白道：“这个酒吧不太好，鱼龙混杂。”
“......”
沈潏更加疑惑，不好...鱼龙混杂...那为什么还要把她带来...
沈翊道：“你先进去，我停车。”
沈潏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沈翊很快就把车开走，沈潏看着面前的酒吧，这家酒吧不大，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太普通的酒吧，眼看它的地理位置不太占优势，却还是如此的热闹，也确实不简单。
沈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过去，眼看她哥已经把车子停好，正向这边走过来，沈潏才转头装作没看见似的，抬腿进来酒吧。
她的小动作全被沈翊看在眼里，沈翊低头笑着，也迈步向前。
...
酒吧的门被打开，室内的温度比室外还高，沈潏看着周围一动不动的人群，如此凝重的气氛，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奇心使得她穿过人群，二楼两人的视界里闯入了一个沈潏。
张灏誠看到穿过人群的沈潏，脸上的笑脸慢慢消失，动作却保持不动。
傅俞轩骂了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周望观察着张灏誠的表情，他转头往后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身后的沈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