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并没有结束爱丽丝的一生。

那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空间，仿佛由薄雾、光影与不属于现实的低语组成。意识在其中浮浮沉沉，没有时间、没有形体，唯有持续不断的“存在感”在提醒着她：她还没完。

“……嗯？”她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

下一秒，那股不属于此世的力量如海浪般涌来，将她整个意识猛地卷入某个方向。

她醒来时，是在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庄严的花园二层小楼中，屋顶是藤蔓编织的天棚，墙边摆着杂七杂八的茶具与灵魂登记表，看起来像是办公区与家庭阳台的混合体。

她躺在一张由记忆织成的床上，像新生婴儿般软弱无力。

“欢迎来到神域，少女。”

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点……疲惫。

爱丽丝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睡衣拖鞋、头发乱糟糟、正提着咖啡杯的男人站在她床边。

“你是……神？”

“自称‘邪神’。”那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神这个词现在太贵了，听着都麻烦。”

爱丽丝看了看四周，再看他：“你家……像收容所。”

“不是收容所，是我家办公室的阳台二层。”邪神咕哝，“虽然现在主要是用来晒灵魂和躲避工作用的。”

爱丽丝试图坐起身，却感觉身体像风一样飘着，不受控制地漂移到一张茶几旁。

“你……真的是神？”

“你以为呢？”邪神啜了口咖啡，“你现在这个状态是靠我的领域勉强稳定住的。在神域里没点资格，你连维持意识都难。”

“那我为什么还能讲话？”

“你脑袋硬。”

爱丽丝：“？”

邪神挥了挥手，一块写着“临时登记：爱丽丝”的灵魂记录卡片飘到她面前。

“我暂时帮你登记了一下，不然你早就被管理系统抹掉了。放心，我这边属于合法偏门。”

“听起来一点都不合法。”

“反正你也死了，再不合法也没人来罚你。”

“你怎么知道我死了？”

“你一身血，还有那股被献祭拉上来的味道。”邪神皱眉，“跟你一批的基本都不剩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我现在怎么办？”

“休息几天，别跑太快。”邪神喝了一口咖啡，“你灵魂结构还不稳定。”

“你管这么多，是因为我特殊吗？”

“是因为你醒着。”邪神坐进藤椅，懒洋洋地说，“这里每天堆一百多个灵魂，没几个能睁眼跟我吵架。你算是稀有品种。”

“……所以我是一份起得早的快递？”

“别这么说自己，快递至少贴了标签，你现在连标都没贴。”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那我能干什么？”

“你可以考虑给我打工。”邪神指了指旁边一本厚厚的文书，“你得帮我处理一批灵魂迁移申请。看在你勉强算我半个客人的份上，我给你开个初级权限。”

“我死了还得打工？”

“欢迎来到神域。”邪神摊手，“这里是永恒的公务体系。”

爱丽丝靠在椅背上，忽然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你真是个……烂神。”

“谢谢夸奖。”邪神笑了，“以后你慢慢会知道，这儿没有一个神是好人。”

窗外是光辉之河的流动，屋内是茶香和混乱档案的味道。

死后的新生活，就这样荒诞又真实地开始了。